用iPad画老虎的艺术家,从传统里看到了未来

2022年5月16日 by 没有评论

  用iPad画老虎的艺术家,从传统里看到了未来

  新世界产生的过程

  我们都期待在场

  用iPad画老虎的艺术家,从传统里看到了未来

  关于数字藏品的未来,夸张的数据揭示着一种可能性:2021年,全球数字藏品整体的市场规模逼近了177亿美元。这比前一年增长超过了213倍。而刚刚过去的2022年第一季度,数字藏品的交易量达到了260亿美元,超过了2021年全年的交易量。

  但是这个市场在爆发的同时,有些困惑已经出现:数字藏品的价格为什么天差地别?有的明星发布数字藏品后为何惹来了版权官司?怎么看待数字藏品为世界带来的增量?

  它到底是未来,还是泡沫?这是我们想要为你提供一张口碑榜的原因——一个可能由数字藏品创造的世界,现在正处于诞生的初期。新世界产生的过程,你我都应在场,并且拥有客观的视角。

  我请了一位“引路人”:长期投资科技创新领域的风险投资人董源;NFT的底层技术——区块链技术,以及数字藏品、元宇宙领域相关的赛道也是他重点关注的内容。

  我第一次去找董源的时候,他正在评估签约艺术家的数字藏品方案,准备劝说这位著名的书法家用iPad进行数字藏品创作。

  请艺术家“换一支笔”,变成“数字艺术家”身份,也是董源要跟我讲到的数字藏品的核心问题——确权。

  2021年初,先后有两位顶级艺术家的画作原件,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烧毁:

  著名街头艺术家班克斯(Banksy)的作品《Mornos》(《白痴》),被其持有者烧毁并全程视频直播。

  当代中国超写实画派的领军人物冷军的绘画作品《新竹》被现场焚烧,并生成数字藏品,最终以40万元成交。

  在圈内人看来,这不但不是炒作,还是一种规避数字藏品版权问题的有效手段。

  再讲一种假设:某人有一块祖传玉佩,他跟一家机构合作,将玉佩的数字化件——比如一个三维模型,铸造成数字藏品。

  此时,区块链上已经生成了一个新的虚拟资产。但是版权隐患随之而来:

  拥有玉佩原件的人,且不说他会不会心血来潮,再跟别家机构合作;万一玉佩被偷,这个玉佩的数字藏品就存在着被无限增发的可能,数字藏品的稀缺性就会被稀释,发行方、购买方利益都会受损。

  理论上,只有销毁了玉佩的实物,才可以杜绝这种情况发生。问题是,祖传玉佩,怎么销毁?

  “这就是线下资产铸造数字藏品可能面临的麻烦。NFT更适合纯数字资产,比如书法家用iPad写的作品。”

  你再查看班克斯的数字藏品《白痴》:原件虽然烧了,但数字藏品的成交价格,很快增加了三倍。烧毁原作,是为了不给买家留下版权隐患,保证这个数字藏品是线上线下唯一的作品。只有这样做,数字藏品的市场价值才能最大化。

  但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朴素的经验:数字世界里的东西,是非常容易被“拿走”。水印、限制复制,都不算是最好的办法——水印可以截掉,不让复制可以截图。

  虽然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决,但操作起来成本高:比如数字艺术家画完了画,可以请律师拟定合同条款。按这种确权方式,可能最终作品的成交价才500元,但确权就花了几倍费用。更别说这当中要耗费大量的时间、精力。

  有没有什么办法,既能毫无争议地确权,成本还低?数字藏品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
  “它的技术保障就是区块链技术。区块链的最大特点,是不可篡改——一条区块链就是一个账本,并且这个账本是分布式的,链上的每个节点都有一个相同的账本。在理论上,如果有人想篡改账本,必须说服超过50%的节点才行——实际上,这是基本上做不到的。区块链这种被称为‘去中心化’的特性,是数字藏品确权的必要条件。”

  当NFT合约跟一件艺术作品锁定之后,就直接明确了唯一的拥有者:

  数字藏品上会写着作品被铸造成的时间——其他人的发布时间如果晚于这个时间,一定是抄袭者;

  数字藏品上也会写着作品的所有者是谁——无论这个数字藏品流转多少次,人们都能知道作品是谁创作的。

  一幅画、一段音乐、一条视频能获得版权确认,创作者的作品才有升值的可能,数字艺术市场也才有可能继续增长。

  今年春节,杭州艺术家阿炜哥在iPad上画了两只彩色线体画老虎,发在朋友圈里。

  长期合作的策展人花十三看到后来得个激动:“你个老虎太NFT了!”花十三把老虎搞成动画——闪起来了,然后@了美术馆馆长、投资人、艺术家朋友……一堆人。

  2022年2月4日、5日,这两只熠熠生辉的老虎,被铸造成了数字藏品《虎光十色》和《虎色生香》,分别以单价8.8元、9.9元,各发行了500份。

  我昨天去发行平台“元艺数”找老虎,还是能看见的:都很神气,全身闪烁,眼睛盯着你;张着虎盆大口,隔着屏幕都“听”到“嗷嗷”嘶吼。

  但是,不能拥有老虎了。我查看发行记录:两天交易时间都是10:00-10:00。说明1000只老虎,几乎是被秒空的。

  阿炜哥后悔,当时应该喊身边朋友们多买“几只老虎”。

  按照作者和平台的不同协议,一定期限内,NFT产品的每一次买卖,作者都会获得版税收入。平台的“去中心化”,再次让阿炜哥想到他最关注的传统文化领域。

  在线下,阿炜哥因为自有风格的创作,得名“腿哥”。2010年,阿炜哥在义乌佛堂镇,被老宅梁柱上那些精雕细刻的“牛腿”(古建筑构建,学名“梁托”)深深打动。

  “牛腿的装饰纹样非常丰富,也极具象征意义,各种动物、植物、器物、人物的图腾,不仅能反映出一个时代的社会理念与意识,还表现出了古代工匠高超的水平与技艺。”

  问村民,是谁刻了这些牛腿?他只得到“工匠”两个字。“这是一个非常有温度的词语。”阿炜哥觉得遗憾,他在国外旅行中看到当地的一些传统建筑雕塑或装饰艺术,作品上面都有艺术家的名字和创作时间。但是我们的手艺人,隐匿在作品背后;时间长了,这门手艺也会失传。

  他开始画牛腿。梁上的牛腿跃然纸上,后来又出现在了盘子、帆布鞋、背包,T恤上……“‘牛腿’的支撑,一开始是力学的支撑,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架;到后来我对‘牛腿’的认识,好像这是一个文化的支撑。”

  复古与前卫、繁复与留白的创作,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关心传统,它变成了一种国潮。阿炜哥说“传统即是未来的现在”。

  传统,未来,现在,在正式拥有了“数字藏品艺术家”的身份之后,阿炜哥有了新的角度,再次来思考传统文化的问题。

  有一次他在古镇上看见传统手工艺者在卖一只非常漂亮的篮子,她辛辛苦苦编了一整天。有人问询,老人卖100元,游客还价。阿炜哥心里难过,100元不贵,而且老人的作品价值远远不止100元。

  如果这只“篮子”能够成为NFT,它的生命力会怎样庚续?

  “对艺术家、创作者来说,NFT的平台上,购买者是公开透明的,市场是均衡的。”

  这个平台,艺术家不用考虑太多的人情世故,作品自动吸附过来购买人群,他们对艺术的认可是形成共识的,愿意花一个约定的价格,拥有作品。“不像我们在现实中会碰到一些人,他会说‘你画儿毛好,送给我好吧?’这太神奇了。”

  让许多尝试入局的艺术家们都非常兴奋的另外一件事,是NFT这个合约,可以是创意本身。

  比如,艺术家Pak创造了一个数字藏品,叫《Merge》,卖的就是一个一个的小球。买家可以任意购买,不限数量。但一个买家最终只能拥有一个球——也就是说,如果我买了两个《Merge》,那这两个小球就会融合成一个球。在融合的同时,球的体积和颜色还会发生变化。

  到2022年3月,《Merge》项目已经有将近3万个买家参与。每个买家买的小球的个数不一样,不同的账户里最终融合成的球,体积和颜色也都不一样。你可以把这些卖出去的小球理解成一幅动态的作品。整个作品会随着你的交易,不断地发生变化,谁也不知道这个作品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
  Pak的这个作品已经卖出去了5.8亿人民币,是目前数字藏品发行历史上,成交收入最高的作品。

  一个创意,通过一串代码就承载了5.8亿人民币。这是数字藏品给创意领域带来的独特增量。保持良性发展,这个增量远远不止于此:数字藏品能够打开创意市场的闸门,给这个市场带来源源不断的活力。

  本报记者 章咪佳 【编辑:宋宇晟】